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会刊 
战争的主体是人,而不是武器,因此,人的心理素质在战争中必然会产生不可估量的作用。不同时期的战争实践告诉我们,心理战是战争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战争中之所以被各国军队广泛运用,是因为它是瓦解敌军的有效办法,提高作战效益的有效途径,凝聚战斗力的主要手段和夺取胜利的重要保证。
1 心理作战特点
目前,各国对心理作战的研究越来越重视,但对什么是心理作战还没有统一的认识。《中国军事百科全书》中认为,心理作战是“运用心理学的原理,通过宣传和其他活动从精神上瓦解敌方的一种作战”[1]。
1.1 注重攻心夺气
心理作战的本质特点,就是针对人的意志和情感作战,而不是从肉体上消灭敌人,或从物质上摧毁敌人。敌对双方通常都以各种形态的信息和媒介为武器,以人的思想、意识、精神、情感等主观世界为目标,通过心理宣传、心理威慑、心理恐吓、心理欺骗等手段,瓦解敌方的士气,弱化其抵抗意志,从精神、情感、意志上征服对方,从而使其消极抵抗直至完全放弃[2]。因此,在心理作战中,必须认清政权性质,据此确定打击重心。
1.2 与其他作战集成化
信息化战争是一个大系统,心理作战只是其分系统之一,并且该分系统已与其他作战系统高度集成。未来信息化战争的主要目的是削弱敌指挥控制能力,攻击方式包括直接攻击和间接攻击两种,前者主要通过硬摧毁破坏敌指挥控制系统,后者是通过心理作战和其他软打击手段瓦解敌方军民士气。这表明,要赢得信息化战争的胜利,既要打击敌方的指挥控制系统,同时也要攻击敌方的认知系统,即敌人的感知和思维以及情报分析系统等。
1.3 手段多样、方式灵活
心理作战的目标是人的心理,所采取的手段和方法通常也是针对人的理智和情感,如心理宣传、心理恐吓、心理威慑、心理欺诈等都是心理作战的具体方法,可谓手段多样、方式灵活。广播、卫星电视、国际互联网等现代化传媒手段在心理作战领域的广泛应用,极大地增强了心理作战的效能。众所周知,心理作战与力量打击各有优点,但心理作战与力量打击相比:一是具有投入成本低和收效大的优点;二是力量打击由于受到政治、外交、经济等因素的制约,往往采取有限打击,有时甚至可能达不到最终目的;三是心理作战具有相当高的隐蔽性和与以往战争相比更“文明”的特性,所以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有利于争取政治上和道义上的主动权[3]。
2 心理战对目标选择的要求
目标选择方法是进行目标选择活动的基本手段,是实现目标优化排序、合理编组的有效方式[2]。合理运用目标选择方法,结合心理作战的特点,为具体的目标选择活动提出了具体要求。
2.1 物质目标和心理目标高度重合
随着信息化武器的迅速发展,作战要素不断增多,作战方式与手段相互联系和相互依赖日益增强,要求各种作战样式集成化,使得包括心理作战在内的各种作战样式之间必须集成,以便于统一指挥、决策、组织和实施。因此,心理作战的目标选择,必须考虑目标的双重性质,即物质性质和心理性质。美军《心理作战条令》写到,“考虑心理因素和进行心理作战,是一切军事活动和作战行动的基本组成部分,是制定和实施一切军事活动和作战时都必须加以考虑的”[4]。如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以色列突击伊拉克核反应堆、美国袭击利比亚以及海湾战争等都把军事打击的力度、范围、时间与政治心理目标紧紧联系起来,使物质目标和心理目标高度重合,最终取得战争的胜利。
2.2 弥补军事打击不足
心理毁伤效果是指人因目标毁伤所产生的认识、情感和意志上的心理响应。意志心理实体、效能设施和基础设施等实体目标遭受毁伤时,将对领导者、军队官兵和民众个体、群体及社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心理效果,造成心理和行为的变化,进而引发一系列社会后果,影响战争决策。因此,心理作战中的目标选择应弥补军事打击的一些缺陷,充分发挥心理作战全时空、全方位的优势,全面进行心理攻击,从心理上击败敌人的精神支柱,使其丧失全面抵抗能力,达到作战目的。
3 心理毁伤规律
基于效果的目标选择方法,是指根据对敌作战体系的硬毁伤效果和对意志心理的软毁伤效果选择目标的方法。“基于效果”作战思想使得目标的内涵从作战实体领域扩展到意志心理领域[5]。
目标心理毁伤变化的一般规律是:战争初期,当目标毁伤造成轻微损失时,人们可能会因为震撼而激发愤怒和报复心理,斗志迅速提高,社会凝聚力明显增强,战争意志高昂;随着目标价值损失的增加,目标系统内部的纽带和联系遭到破坏,结构趋于混乱,战争阻力逐渐增大,战争意志随之达到顶点;战争意志达到顶点后,人们的斗志将会随着损失的增加而逐渐下降,恐惧、疑虑、观望和厌战心理逐渐增加,社会控制力和凝聚力减弱;当损失进一步增大,超过人们心理承受能力极限时,人们的反战心理将会急剧增加,造成心理崩溃、丧失斗志,进而导致战争意志的瓦解,被迫接受对方意志。其变化如图1 所示的心理毁伤效果曲线。
基于心理毁伤效果选择打击目标,首先应根据目标体系建立目标体系层次结构模型;然后根据心理毁伤规律划分心理毁伤等级,建立心理毁伤效果评估指标体系;最后建立目标选择数学模型进行量化分析和评估,选择对敌心理毁伤效果较大、有利于摧毁敌战争意志的目标。根据目标毁伤对战争意志影响的分析,可建立基于心理毁伤效果的目标体系层次结构模型[3],如图2 所示。
4 心理作战目标分类及排序
4.1 心理作战目标分类
1)战争意志类目标
战争意志类目标由能够影响参战方决策者、官兵和民众意志心理的政治目标系统和精神目标系统组成。战争意志类目标是战争发生和结束的动力,可以利用心理战手段直接打击精神目标,也可以通过打击其他目标影响战争意志。在心理作战中,战争意志类目标主要包括政治目标系统、精神目标系统和心理实体目标。政治目标系统是指党政首脑和领导机关等;精神目标系统是指新闻媒体、宣传机构等;心理实体目标是指民众的心理。
2)战争实力类目标
战争实力类目标由能直接支持作战的多个目标系统,如指挥控制目标系统、侦察预警目标系统、火力打击目标系统、防空反导目标系统、后勤和装备保障目标系统等组成。战争实力类目标是维持战争进行的物质基础,一旦被打击,将直接造成作战能力下降甚至战争失败,能够起到“断手去足”作用。在心理作战中,战争实力类目标主要包括遭受严重打击削弱或者被孤立包围的部队等。
3)战争潜力类目标
战争潜力类目标由间接支持作战的工业目标系统、交通目标系统、民生目标系统等组成。战争潜力目标是国家经济生产和民众生活的依托,该类目标受到打击后,国家整体实力和民众生产能力及生活水平将严重下降,战争潜力难以转化为战争实力,战争也将难以长期持续,能够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在心理作战中,战争潜力类目标主要包括能源目标系统、交通目标系统和民生目标系统等。能源目标系统是指发电厂、炼油厂等;交通目标系统是指大型机场、港口、铁路枢纽、编组站、桥涵等;民生目标系统是指楼房、天然气厂、水厂、加油站等。
4.2 心理作战目标排序
依据心理作战特点及对目标选择的要求,区分不同的作战背景和作战对手,基于心理毁伤规律特点,运用适当的目标选择方法,对上述三类目标作如下心理作战目标排序。
1)首选目标
首选目标主要包括战争意志类目标中的政治目标系统和精神目标系统。对这类目标进行打击,将扰乱国家领导心理、民众心理,震撼军队,剥夺对手的心理对抗能力。如对独裁专治国家作战,直接影响其最高领导的战争心理,将造成整个战争意志的放弃甚至崩溃。
2)重点目标
重点目标主要包括战争意志类目标中的心理实体目标。当生存受到严重威胁时,民众易产生愤怒、绝望、崩溃和对政府、军队不满等心理,将严重影响国家领导、军队心理,甚至造成心理体系的坍塌。如果敌方当局意志坚定、军队防御有力,打击民众生存环境就成为必然选择。
3)重要目标
重要目标主要包括战争意志类目标中的战略信息系统。有效攻击这些目标,将造成作战体系瘫痪,陷敌军、国家领导于失败心理。军队信息化程度越高,战略信息系统的“神经”作用就越强,攻击其战略信息系统的威慑性、心理毁伤力就越大。
4)相关目标
相关目标主要包括战争潜力类目标中的能源目标系统、交通目标系统和民生目标系统等。打击能源目标系统可致敌资源紧缺,引发人心混乱,社会动荡,国家领导人心理承受巨大压力;打击交通目标系统将造成资源短缺、人心浮动,部队机动作战受限、心理紧张,战略部署割裂、态势恶化,国家领导心理承受较大压力;打击民生目标系统将造成生活、生存困难,民众陷入悲观失望,军队心理压力大,国家领导人心理恐慌,心理体系严重动摇。
5 结束语
心理作战是战争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战争中被各国军队广泛运用。心理作战配合常规作战是瓦解敌军的有效办法、提高作战效益的有效途径、凝聚战斗力的主要手段和夺取胜利的重要保证。在未来信息化局部战争中,敌对双方必将更加重视在拼杀搏斗的地理战场之外的无形的精神战场——心理作战战场。
本文从心理作战特点入手,分析了心理作战对目标选择活动的要求,通过研究心理毁伤规律特点,阐述了心理作战目标的分类及排序,为心理作战目标分析选择活动提供参考和研究方向。